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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0章 校场诡变棉花地(第1页)

豆子在极度的痛苦和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绝望中,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最本能的、最孩子气的念头,脱口而出:“要是……要是能软得像床上的棉花一样就好了!呜啊啊——!”话音出口的瞬间,他自己也愣住了,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剧烈的抽噎。随即,无边的恐惧猛地攫住了他——他说了!他喊出来了!在这么多人面前,在“慎言令”之下,他不仅喊了,还抱怨了,还……还说了那样的话!“棉花”……这两个字,像两块冰,砸进他骤然清醒却已一片冰冷的脑海里。王教头也猛地停住了脚步,离豆子只有三四步远。他脸上的怒容僵住了,转而变成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然后是同样迅速弥漫开来的、深切的恐惧。他手里的皮鞭,“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周围所有的新兵,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定格。元宝站在土坡上,瞳孔骤然收缩。就在豆子那句哭喊冲口而出的刹那,他“看”到了,或者说,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了——一股异常明亮、异常强烈的意念波动,从那个瘦小的、趴在地上的身影上,猛地爆发开来!那不再是之前那种灰白色的、混乱的、带着疲惫和恐惧的波纹。那是一种土黄色的、混合着剧烈痛苦和惊惧情绪的、近乎刺眼的强烈光流!它如此凝实,如此鲜明,像一支无形的、裹挟着豆子所有痛苦和那个天真愿望的箭矢,从他身上激射而出,瞬间“击”中了他身下那片坚硬、冰冷、被他诅咒的夯土地面!然后,变化发生了。不是缓慢的,而是瞬间的、肉眼可见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以豆子趴着的位置为中心,大约一丈见方的、原本是坚实暗黄色的夯土地面,颜色在众人眼皮底下,飞快地褪去、变浅,变成了一种毫无生气的、灰败的、如同陈年旧棉絮般的灰白色。紧接着,是质地的改变。坚硬、紧密、能承受牛马践踏和石碾压实的夯土层,仿佛在刹那间失去了所有凝聚力,变得松软、蓬松、塌陷。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粗暴地将那块地下的土壤结构彻底搅乱、拆散,变成了最细碎、最虚浮的尘埃,却又诡异地保持着某种棉絮般的蓬松状态。不,不是像棉花。它就是棉花——一种由泥土变成的、灰白色的、蓬松的、毫无承载能力的“棉花”!“噗……”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闷响。豆子撑在地上的手臂,原本抵着坚硬的地面,此刻却毫无预兆地,陷了进去。一直陷到小臂。豆子愣住了,他茫然地、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手臂陷在了一片灰败的、松软的、如同厚厚积雪般的“地面”里。不,不是雪,是土。是变成了棉絮状的土。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疼花了眼,或者摔坏了脑袋。他想把手抽出来。手臂一动,周围的“棉絮土”便簌簌地流动、塌陷,非但没有提供任何支撑,反而让他的手臂陷得更深了。而且,一股吸力,一股不大、但切实存在的、向下拖拽的力量,从这片蓬松的、毫无着力点的“地面”深处传来。豆子终于反应过来了。“啊——!!!”一声短促的、因为极度恐惧而变调的尖叫,冲破了喉咙。他猛地开始挣扎,另一只手臂胡乱挥舞,双腿蹬踹,试图把自己从这片突然变得诡异的“地面”里拔出来。但一切都是徒劳的。他的挣扎,只会加速“棉花地”的塌陷和流动。他身下的“地面”迅速软化、下陷,形成一个以他为中心的、边缘还在不断扩大的浅坑。灰白色的、棉絮状的土壤,像流沙一样,温柔而致命地包裹住他的身体,吞噬着他。胸口陷进去了。腰部陷进去了。挣扎中扬起的、蓬松的灰白色土“絮”,在阳光下漂浮,反射着一种诡异的光。豆子的脸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窒息而扭曲,涨成了紫红色。他挥舞着还能动的手臂,试图抓住什么,但周围只有同样开始变得松软、塌陷的“棉花地”边缘。他的手指徒劳地抓挠着那些蓬松的土“絮”,却只能让更多的“棉絮”坍塌下来,淹没他的脖颈。“救……呜……”他的呼救声被涌上来的土“絮”堵住,只剩下绝望的、嗬嗬的气音。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濒死的恐惧和茫然——他不明白,他只是摔了一跤,只是太疼了,只是……只是希望地能软一点,怎么会这样?整个校场,一片死寂。所有的新兵,像泥塑木雕一样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茫然。有人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有人下意识地后退,脚跟却像钉在了地上;更多的人,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片正在吞噬同袍的、诡异的“棉花地”,大脑一片空白。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王教头是第一个从极度震惊中勉强找回一丝理智的人。他脸上黑红交错,肌肉剧烈地抽搐着,猛地发出一声嘶哑的、不成调的吼叫:“退!都退后!别过来!别出声!!”他的吼声惊醒了几个离得近的、胆子稍大的老卒。但他们看着那片还在缓慢扩散的、灰白色的、松软的区域,看着已经陷到脖颈、只剩下头和一只挥舞手臂露在外面的豆子,谁也不敢贸然上前。那看起来蓬松无害的“棉花”,此刻比任何沼泽流沙都更令人胆寒。有人慌乱地解下腰带,有人试图去找长杆,但手脚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豆子的手臂挥舞的幅度越来越小,脸色已经由紫红转向青白,眼睛开始翻白。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土坡上冲了下来。是元宝。他脸色比地上的“棉絮土”还要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刚才那瞬间爆发的、强烈的意念冲击,让他魂魄像被重锤砸中,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但他顾不上这些,他冲到一个拿着长矛当训练器械的新兵面前,一把夺过了那根木杆长矛。“绳子!快!找绳子来!结实的!”他压低声音,嘶哑地吼道,眼睛却死死盯着那片“棉花地”和即将灭顶的豆子。他的吼声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力量,让几个慌乱的老卒下意识地行动起来。很快,几条牛皮带、几截捆扎器械的麻绳被匆忙收集过来。元宝用颤抖却飞快的手,将绳子牢牢绑在长矛尾端,打了个死结。他不敢看豆子那已经失去神采、充满死气的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估算着距离和“棉花地”边缘那缓慢但持续的沙化速度。“给我!”一声低沉的、压抑着剧烈情绪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是杨十三郎。他不知何时赶到了,脸色铁青,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子一样冷静锐利。他身后跟着种豹头和几个亲卫,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杨十三郎从元宝手中接过绑好绳索的长矛,掂了掂,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豆子那只还在微微抽搐、即将被“棉絮”完全吞没的手臂。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然后,用一种近乎静止的、极其缓慢而稳定的速度,将长矛的矛杆部分,小心翼翼地向豆子手臂的方向递过去。他的动作轻缓得不像在施救,倒像在接近一头随时会暴起伤人的猛兽。长矛的尖端,避开了豆子,轻轻点在了“棉花地”边缘稍远处、还未完全沙化的硬土上,作为支点。然后,杨十三郎手臂肌肉绷紧,将带着绳套的矛头部分,以一种极其精准而轻柔的弧度,荡向豆子那只即将被吞没的手。一次。没套中。绳套擦着豆子的手指滑开,带起几缕灰白的土“絮”。杨十三郎的呼吸没有丝毫紊乱,手腕极稳地调整角度。第二次。绳套落下,堪堪套住了豆子手腕上方一点点。“拉!”杨十三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手臂猛地发力回拽,同时脚下生根,死死抵住后方坚实的土地。旁边的种豹头和几个亲卫早已做好准备,闻言立刻抓住绳索后端,一起用力。“嗬……嗬……”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从淤泥深处拖拽重物的摩擦声。豆子被“棉花”包裹的身体,开始极其缓慢地被向外拖动。蓬松的灰白色土“絮”被搅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更多的“棉絮”从下方翻涌上来,试图拖住他。但绳索上的力量稳定而持续。一寸,两寸……豆子的肩膀露出来了,胸口露出来了……“慢点!稳!”杨十三郎低喝,控制着力度。他清楚,拖拽的力量稍有不均,或者豆子身体在松软的“棉絮”中失去平衡,都可能造成更糟糕的结果。终于,在豆子的口鼻即将被彻底淹没的最后一刻,在绳索和众人小心翼翼的配合下,他整个人被从那片诡异的、灰白色的“棉花地”里,硬生生“拔”了出来。“扑通”一声,豆子像一摊烂泥一样摔在坚实的、正常的地面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嗬嗬”声,紧接着开始猛烈地咳嗽、干呕,灰白色的、带着土腥味的粘液从他口鼻中不断涌出,里面甚至能看到细小的沙粒。两个亲卫立刻上前,将他拖到更远的安全地带,拍打后背,清理口鼻。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那片灰白色的区域。豆子被拖出后,那片“棉花地”似乎失去了目标,塌陷和软化的速度明显减缓了,但并未停止。边缘处,依然在以一种肉眼难以察觉、但确实存在的速度,向四周坚实的夯土缓慢地“浸润”、“沙化”。灰白色的范围,比最初扩大了一小圈。杨十三郎扔下长矛,走到“棉花地”边缘,蹲下身子,死死地盯着那片蓬松的、毫无生机的灰白色土壤。他伸出带着皮手套的手,极其缓慢、谨慎地,用手指捻起一小撮。入手是极其细微、干燥的粉末感,轻轻一捏,就散成更细的尘埃,完全失去了土壤应有的粘性和颗粒感。它甚至不像沙子,沙子还有棱角,这东西,更像是某种被彻底粉碎、抽走了所有水分和凝聚力的、灰烬般的物质。他松开手,看着那撮“灰”从指缝间飘落,无声地融入那片更大的灰白之中。然后,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瘫在地上、依旧在剧烈咳嗽干呕、浑身沾满灰白土絮、眼神空洞涣散的豆子,扫过周围那些面无人色、浑身发抖、仿佛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新兵,最后,落到了远处土坡上,脸色苍白、扶着土墙几乎站立不稳的元宝身上。杨十三郎的目光,最终投向了西南方,那片在烈日下蒸腾着扭曲空气的、无边无际的荒原。他的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又有什么东西,冰冷地凝结起来。校场上,死一样的寂静重新降临。只有豆子撕心裂肺的咳嗽和干呕声,在灼热的、布满尘土味道的空气里,一声声回荡。还有那片静静躺在校场中央的、方圆一丈的、灰白色的、蓬松的、如同巨大伤疤般的“棉花地”,在正午炽烈的阳光下,散发着无声的、令人骨髓发寒的诡异光泽。风卷起地上的浮土,掠过那片灰白区域时,甚至没有扬起多少尘埃——因为那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被称为“土”的东西了。:()三界无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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