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机器人真正拥有“自我意识”,是一项极其艰难、堪称科学界圣杯般的挑战。
全球范围內,无数顶尖团队投入巨资潜心钻研,但迄今为止取得的实质性进展依然有限。
即便天赋卓绝如顾见川,在这条路上也走得磕磕绊绊,绕了无数弯路。
失败的实验记录堆积如山,加起来足有上百次。
持续的挫折逐渐动摇人心。
最初与他並肩作战的两位学长,在反覆审视后认为技术路线存在根本性偏差,最终选择离开团队。
六人核心团队,转眼只剩四人。
雪上加霜的是,接二连三的失败让投资方失去了耐心与信心。
原本就不算稳固的资金流彻底断裂。
没有持续的投入,研发便难以为继。
那段时间,顾见川焦虑得满嘴燎泡,核心研究项目不得不被迫暂停。
为了继续研发,他不得不暂时放下手头的实验,四处奔走。
向投资人一遍遍讲述项目的愿景、描绘人工智慧未来的蓝图。
起初,新颖的概念確实吸引了不少关注。
可一旦对方深入了解他过往的失败记录和无法预估的漫长研发周期后,態度便急转直下,纷纷摇头婉拒。
商人的逻辑清晰又现实。
他们不做没有把握的投资。
实验室里的灯光彻夜未熄,却不再是为了调试代码或运行实验。
而是为了修改一份又一份的商业计划书和项目演示文稿。
空气里瀰漫著咖啡的苦涩和挥之不去的焦虑。
江青和另外两个留下的伙伴,一边努力维护著公司其他还能產生微薄收入的小项目,一边陪著顾见川一遍遍復盘演示。
试图找出最能打动人的说法。
但现实是冰冷的,他们面对的要么是礼貌的敷衍,要么是直截了当的拒绝。
“小顾啊,你的想法很好,很有前瞻性。”
一位曾对顾见川颇为欣赏的前辈投资人,在私下会面时拍著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但步子不能迈太大。你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继续烧钱去碰那个『意识的壁垒,而是先把能落地的、能赚钱的產品做出来。”
amp;生存下去,才有资格谈未来。”
道理顾见川都懂,但他不甘心。
他清楚地看到那条路就在前方。
无数次失败的实验数据並非毫无价值,它们像散落的拼图,正在逐渐显现出完整的轮廓。
现在就放弃,转向更“务实”的方向,无异於前功尽弃。
深夜,顾见川独自一人待在几乎停摆的核心实验室里。
眼神空茫地望著窗外城市的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