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缩饼乾。嚼了两下,味同嚼蜡。不是饼乾没味道,是嘴里还残留著核爆衝击波灌进来的灰尘,碱性的,咸的。
他抬起头。
天上还在掉东西。
堡垒的主体被三枚氢弹气化了,但外围那些没被衝击波完全覆盖的岩台板块——最大的一块长约两公里——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坠落。底部的空气被压缩成灼热的等离子体,拖出一条几十公里长的火尾。
如果这东西砸下来,方圆五十里都不用活了。
首座长老抬著头,颈椎已经仰到极限。他身后七十二名倖存剑客也在仰头。没人说话。
然后他们看到了。
很高。比那块坠落的岩台高得多。高到几乎看不见。
数十道白色的线从天穹最顶端笔直落下,没有弧度,没有声音,像有人从天的尽头往下扔了一把银针。
白线抵达岩台的瞬间,没有爆炸。
岩台碎了。
不是“炸碎”。是从撞击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面裂开,像一块被铁锤砸中的冰。裂纹扩展到边缘,整块两公里长的岩台在三秒內解体成数千块碎片。
碎片继续下坠。
第二轮白线到了。碎片再碎。
第三轮。
天空中只剩下漫天的细碎流星,拖著橘红色的尾焰,在大气层中燃烧殆尽。
没有任何东西落到地面。
从头到尾,没有一丝声响。
首座长老的嘴唇动了两下。
“这不是武学。”他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这是……天罚?”
王猛坐在报废的崑崙机甲旁边,啃著最后半块压缩饼乾,抬头看了一眼。
“夸父轨道炮。”他说,语气和念菜名一样,“从近地轨道往下砸的钨合金弹。不用炸药,纯靠速度。”
首座长老没接话。他低下头,看著自己手里那柄跟了他三百年的剑。
剑身上映出漫天流星的倒影。
他把剑慢慢插回鞘里,动作很轻,像怕吵醒什么。
王猛把最后一口饼乾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通讯面板——赵破军的生命体徵数据还在跳动,微弱但顽固。
九境先天的肉身,没那么容易死。
他没有再看天上。白帝编队和鸞鸟號的天基打击清扫残骸,跟他没关係了。他只关心一件事。
“长老。”他冲旁边的老剑客喊了一声。
首座长老回过头。
“清点人数。能走的自己走,不能走的上运输机。”王猛站起来,机甲左腿的液压彻底报废了,他只能拖著走,“我们该回家了。”
大乾,神京。太极殿。
赵恆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北境的战报是半个时辰一封地送进宫来的。从“魔卒降临”到“堡垒气化”,整个过程不到四个时辰。
四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