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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底层触动（第1页）

签约后第八天。

天还没亮，城南贫民区的巷口就排起了长队。

消息是半夜传开的——华夏人要在城南施粥。

起初没几个人信。城南这个地方，別说施粥，连县衙的差役都不太愿意踏足。这片由破旧棚屋、废弃作坊和无主坟地拼凑成的灰色地带，住著神京城里最穷的一群人：失地农民、逃荒流民、丧家之犬、残废的退伍老兵。他们是帝都繁华的阴影，是朱雀大街背面的另一张脸。

但太阳刚露头，两辆闷声不响的铁壳子车就开进了城南。

车身上刷著华夏使团的標识，后面拖著两个巨大的金属灶台。十几个穿短打衣服的年轻人跳下车，手脚麻利地支上灶架、接通管道、点火烧水。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两口直径一丈的大锅就开始咕嘟咕嘟地冒起了热气。

锅里煮的不是米。

王猛从车上搬下一箱箱军绿色的方形包装，一边拆一边往锅里倒。

amp;这是压缩饼乾，过期的，放了三年了。amp;他对旁边好奇张望的百姓解释，amp;不过別担心，只是口感硬了点，营养一点没少。煮成糊糊照样能吃。amp;

他又搬出几十个铝製罐头，用军刀一个个划开盖子。

amp;午餐肉。高蛋白高热量的好东西。切碎了扔进去一起煮。a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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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红色的午餐肉被切成小块，哗啦哗啦倒进大锅。压缩饼乾已经在开水中化成了浓稠的糊状物，午餐肉的油脂和盐分在翻滚中融入其中，一股浓郁得让人头晕的肉香从锅里衝上了天。

排在队前面的人开始吞口水了。

他们中的大多数，一辈子也没闻过这么浓的肉味。

amp;盛粥了——排队过来，一人一碗，管够！amp;

第一碗舀上来的时候，一个瘦得只剩骨架的老汉哆哆嗦嗦地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

碗里的糊糊浓得筷子插上去都不倒，表面浮著一层金黄的油花，油花间零星嵌著粉红色的肉粒。

他颤著嘴唇喝了一口。

然后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浓稠的糊糊裹著碎肉滑过喉咙，高油、高盐、高热量的组合像一颗炸弹在空荡荡的胃里炸开。那种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桶热水般的暖意，从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老汉蹲在地上，一口接一口，头也不抬地往嘴里灌。碗见了底，他用舌头把碗壁舔得乾乾净净，然后抬起头，满脸泪痕。

amp;这……这是粥？amp;

amp;嗯，部队管它叫快餐。amp;王猛蹲在他面前，amp;还要不要？锅里还有。amp;

老汉愣了半天，突然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后面的队伍越来越长。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城南的每一条胡同、每一片窝棚间传开。amp;华夏人在施粥——有肉的粥——不要钱——管够——amp;

一个时辰后，队伍已经排出了三条街。

两个时辰后，通往城南的巷口全堵死了。

来的不光是城南的穷人。城东、城北甚至城西的底层百姓闻讯而来，推著独轮车、背著空筐、抱著孩子、搀著老人，像无数条溪流匯入同一条河。

赵允安带著通商司的几个文书匆匆赶到现场时，差点被挤得迈不动脚。

amp;殿……殿下，这场面恐怕要出事。amp;主簿的脸色惨白，amp;顺天府尹那边已经派人来问了——说华夏使团未经报备，擅自在城中大规模聚眾，违反了《京畿治安律》第十七条……amp;

赵允安看了看那口还在翻滚的大锅，又看了看排队的人群。

队伍里有一个年轻的女人，怀里抱著一个用破布裹著的婴儿。婴儿没有哭，因为已经饿得没力气哭了。女人领到粥之后，先用嘴吹凉了，一小口一小口地餵进婴儿嘴里。婴儿含著那口温热的糊糊，蠕动了几下嘴巴，终於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呜咽。

赵允安转头看向主簿。

amp;告诉顺天府尹，这是本殿下批准的通商司公务活动。没有报备是本殿下的疏忽，回头补上。amp;

amp;但殿下——am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