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元站在高台上,冷峻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片黑压压的骑兵海。大唐这边的骑兵,满打满算,也只有区区两万人而已。四倍的兵力悬殊。但许元的脸上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惧意。他微微转过头,看向站在身侧、早就按捺不住战意的周元。“周元。”“末将在。”周元猛地上前一步,身上的铠甲甲片碰撞,发出清脆的金石之音。“大食人的骑兵压上来了。”许元指着前方犹如狂涛骇浪般的敌军。“两万人对八万人,怕吗。”周元咧开嘴,露出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王爷说笑了,末将的刀,早就渴得要饮血了。”“好。”许元猛地一拍面前的栏杆,语气森寒如铁。“带着你的两万精骑,给本王冲上去。”“把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兵冲锋,给我硬生生地顶回去。”“末将遵命。”周元豁然转身,大踏步地奔下高台,翻身上马。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斩马长刀,高高举过头顶。“大唐的儿郎们。”周元的声音犹如闷雷般在两万大唐骑兵的阵列上方炸响。“随我杀敌。”没有多余的动员,没有繁琐的口号。两万大唐精骑瞬间化作一把出鞘的绝世神剑。在周元的率领下,这支黑色的钢铁洪流怒吼着迎向了四倍于己的敌人。两股庞大的骑兵军团,在恒罗斯平原的中央,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碰撞的瞬间,发出了一声令人耳膜刺痛的巨响。那是无数战马胸骨碎裂、无数铠甲被强行撕开的声音。战斗在接触的第一个呼吸间,就直接进入了最惨烈的白热化状态。周元一马当先,手中的斩马刀带着凄厉的风声,直接将一名大食百夫长连人带马劈成了两半。滚烫的鲜血喷洒在他的铁甲上,顺着甲片缝隙滴落。大唐的陌刀队在骑兵的掩护下,也开始迅速向前推进。“如墙而进,人马俱碎。”沉重的陌刀每一次挥舞,都会掀起一片腥风血雨。紧接着,双方的步兵阵营也发起了冲锋。成千上万的士兵犹如两股互不相让的浪潮,死死地绞杀在了一起。长枪刺穿胸膛,弯刀砍断脖颈。每往前推进一寸,都要付出无数条鲜活的生命。恒罗斯平原,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台冷酷无情的血肉绞肉机。平原上的土地早就被鲜血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残破的战旗倒在泥泞的血泊中,被无数双军靴无情地践踏。前线的厮杀声震天动地,伤亡的数字也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攀升。不停地有浑身是血的伤员被从死人堆里拖出来。他们被用简陋的木板抬着,或者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撤向大军后方的后勤营。后勤营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金疮药的苦涩味道。数百名女兵和随军医官已经忙得脚不沾地。到处都是压抑的痛苦呻吟和医官们急促的呼喊声。“止血散,快拿止血散过来。”“按住他,把那支断箭拔出来。”女兵们满头大汗,白色的围裙早就被鲜血浸透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她们咬着牙,用烧红的烙铁处理着溃烂的伤口,用颤抖的双手为大唐的汉子们包扎续命。哪怕是看惯了生死的军医,面对这种源源不断的惨烈伤员,也感到一种深深的窒息。许元依旧犹如一尊铁塔般屹立在中军高台上。他拿着单筒望远镜,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线胶着的战况。虽然大唐军队凭借着装备和士气的优势,死死地咬住了大食人的主力。但兵力上的绝对劣势,依然让整个战局变得异常艰难。就在许元的大脑飞速运转,准备调动预备队填补左翼缺口的时候。一阵急促到近乎踉跄的脚步声,猛地从高台下方传来。“王爷。”许元放下望远镜,转过头去。只见张羽连滚带爬地冲上了高台,头盔都歪到了一边。他的脸上沾满了黑色的硝烟和灰尘,一双眼睛里透着极其罕见的慌乱。在许元的印象里,这位斥候营的千户哪怕是面对刀山火海,也从来没有露出过这副表情。“出了什么事,慌慌张张的。”许元眉头紧锁,沉声呵斥了一句。张羽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王爷,出大事了。”张羽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都在剧烈地打着哆嗦。“斥候营刚刚拼死送回来的绝密情报。”“在咱们的北面,出现了一支极其庞大的军队。”许元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北面?”“是。”张羽急切地点了点头,手指向北方的天空。“他们全部都是轻骑兵,没有任何辎重,行军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而且看他们行进的路线,根本不是冲着咱们这片正面战场来的。”张羽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惊骇。“他们绕开了恒罗斯平原,正全速朝着恒罗斯城的方向长驱直入。”听到这句话,许元那一直古井无波的脸色,终于不可抑制地变了。恒罗斯城。为了在这片平原上与穆阿维叶的二十万主力决一死战,许元已经抽调了所有的兵力。现在的恒罗斯城,除了那些刚刚分到土地的老弱妇孺,几乎可以说是一座完全不设防的空城。如果在北面真的有一支奇兵直捣黄龙。那后果,将不堪设想。许元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北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随后,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张羽所指的方向。“那个方向怎么可能还有军队。”许元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开始了疯狂的运转。他之前早就将斥候撒到了方圆几十里的每一个角落。对于恒罗斯周边的地形和敌军动向,他自认为了如指掌。“具体有多少人马。”许元的语气虽然平静,但握着单筒望远镜的手指已经骨节泛白。张羽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和着黑灰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回王爷,斥候营也是刚刚才在极远的边缘地带察觉到扬尘。”“那支军队行军极其诡秘,且速度快若闪电。”“兄弟们只来得及发回示警信号,还不知道具体的准确人数。”张羽低着头,声音里透着深深的自责与惶恐。:()贞观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别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