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名字,如同一根无形的冰刺,瞬间扎入了三人的神魂深处。逆乾坤。溶洞内,连瑶光定海珠散发出的柔和光晕,似乎都凝滞了一瞬。凌霄握着令牌的手,猛地收紧,那坚硬的令牌边缘,几乎要嵌入他的掌心。作为仙庭战神,他接触过无数绝密卷宗,这个名字,便是所有卷宗里,禁忌中的禁忌。它代表着一个时代,仙界最辉煌也最黑暗的时代。一个试图以一己之力,颠覆乾坤法则,重塑诸天秩序的叛神。“原来是他……”凌霄的声音干涩,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卷宗记载,上古字神以自身本源为代价,才将其封印。他……他怎么可能还活着?”瑶光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她的血脉里,流淌着上古仙族的记忆。那个名字,是刻在先祖灵魂深处的噩梦。“他没有活,至少,没有完全活过来。”她看着那堆冰冷的金属粉末,缓缓道,“这道讯息,更像是一缕残存的意志,一个烙印。逆风,或者说逆字盟,只是他意志的延伸,是他挑选的,在当世的代言人。”林霄靠在墨麒麟温热的身体上,没有说话。他的脑海中,正翻涌着另一份记忆。那份记忆,来自他在法则碑试炼中,获得的上古字神传承。在传承的碎片里,他曾“看”到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决。一位顶天立地的神只,以身为笔,以道为墨,书写出“封”字法则,将另一个与他容貌有七分相似,却满眼逆乱与疯狂的身影,打入了无尽的混沌裂隙。原来,那就是字神与逆乾坤。原来,逆字盟背后真正的敌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堕仙,而是这位本该被永远封印的上古叛神。“仙界废都……”林霄的目光,落回到凌霄手中的令牌上,“那里,恐怕不只是逆风的藏身之处那么简单。”一个能被逆乾坤选作棋盘的地方,绝不会是寻常废墟。“走,去看看。”凌霄将令牌收起,身上的战意不减反增。知道了真正的敌人是谁,他反而没有了之前的烦躁,只剩下一种身为战神的,纯粹的杀伐决断。“你的身体……”瑶光看向林霄,眼中满是担忧。“死不了。”林霄撑着墨麒麟的身体,慢慢站直,“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逆乾坤的意志降临,仙界废都必有大图谋,我们晚去一步,付出的代价可能就是一方仙域的覆灭。”瑶光看着他坚决的侧脸,没再多劝,只是默默将另一瓶仙族灵药,塞进了他的手里。三人一兽不再耽搁,离开了这片深海洞穴。当他们重新回到海面时,瑶光收起定海珠,那被排开的黑色海水轰然合拢,将所有的秘密,都重新掩埋在了万丈深海之下。墨麒麟四蹄踏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仙界废都的方向疾驰而去。仙界废都,位于仙界东域一块荒芜的大陆之上。这里曾是上古时期一个无比繁华的仙朝都城,但在那场席卷诸天的上古大战中,被彻底摧毁。法则崩坏,仙气流失,整片大陆都化作了不毛之地,被仙庭列为禁区,亿万年来,无人问津。越是靠近废都所在的大陆,周遭的景象就越是荒凉。天空中,原本祥和的仙云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败的,仿佛被陈年烟火熏过的铅灰色。空气中,灵气稀薄而混乱,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的血腥气。“好重的怨气。”瑶光秀眉微蹙。凌霄则是一言不发,只是握着长枪的手,又紧了几分。他能感受到,这片大地上,残留着无数仙人陨落后,不甘的执念。就在他们即将飞越一片干涸的峡谷时,林霄的眼神,忽然一动。“停下。”墨麒麟应声而停,悬浮在半空。“怎么了?”凌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下方的峡谷中,空空如也,只有被风化的巨石和枯死的怪树。林霄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峡谷深处的一块巨石阴影。片刻之后。“嗖嗖嗖——”十几道狼狈的身影,忽然从峡谷的各个角落里冲了出来,亡命般地向着远方逃窜。他们身上穿着各式各样的服饰,修为也参差不齐,显然是一群临时凑在一起的散修。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而在他们身后,三十多名身着统一制式黑甲,周身缠绕着淡薄虚无之气的修士,如同一群捕猎的饿狼,不紧不慢地追了上来。他们没有立刻下杀手,反而像是在戏耍猎物一般,不时发出一道黑色的气刃,在某个散修的腿上或背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欣赏着对方在痛苦中的哀嚎。“虚无修士!”凌霄的眼中,瞬间迸发出骇人的杀气。那群逃命的散修,也发现了悬浮在半空的林霄一行人。起初,他们眼中闪过一抹警惕,但当看到追兵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头顶时,所有的犹豫,都被求生的本能所取代。为首的一名中年散修,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沧桑,修为在众人中最高,但也只是勉强达到地仙境界。他看到凌霄身上那股属于仙庭战将的凛然气势,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对着天空中的林霄等人,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喊道:“上仙救我等一命!”喊声未落,他双膝一软,竟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对着天空,重重地磕了一个头。他这一跪,仿佛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身后那十几个本已绝望的散修,也纷纷停下脚步,哭喊着跪倒在地。“求上仙开恩!”“救救我们吧!”一时间,哀嚎与求饶之声,响彻了整个干涸的峡谷。那些虚无修士见状,停下了脚步。为首的一名小头目,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他抬头看着林霄一行人,用一种戏谑的口吻说道:“哟,来了几个不怕死的。怎么,想当英雄?”凌霄的长枪,已经嗡嗡作响,他正要动手。林霄却抬手,拦住了他。“我来。”林霄轻声说。他看着下方那群跪倒在地的散修,看着他们眼中那混杂着恐惧、绝望与期盼的复杂神情,像是在看一面镜子。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在凡界,那些面对妖邪,无力反抗,只能跪地求神拜佛的凡人。他从墨麒麟背上,缓缓站起。那名虚无修士头目见状,哈哈大笑:“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病秧子,也想学人出头?兄弟们,先把他给废了,让下面这些蝼蚁看看,这就是他们求来的‘神仙’!”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十数名虚无修士,同时催动虚无之力,凝聚出数十道黑色的能量箭,铺天盖地地朝着林霄射来。面对这足以将一名天仙射成筛子的攻击,林霄只是抬起了他那只完好的左手。他的指尖,在身前,轻轻一点。没有字,没有光,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但就在他指尖点落的瞬间,那数十道呼啸而来的黑色能量箭,在距离他还有十丈远的地方,毫无征兆地,凭空溃散了。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抹去。所有的虚无修士,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那名头目更是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他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林霄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他的左手,再次抬起,在空中,写下了一个字。一个结构简单,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字。“镇”。字一出口,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岳的意志,瞬间降临。那三十多名虚无修士,只觉得身体猛地一沉,仿佛身上在一瞬间,背负了十万座大山。他们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双腿一软,竟是齐刷刷地,全部跪倒在地,将坚硬的地面,都砸出了一个个深坑。他们体内的虚无之力,被这股意志死死压制,连一丝都无法调动。整个峡谷,鸦雀无声。那些跪地求饶的散修,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前一刻还如同魔神般戏耍他们的追兵,下一刻,就全都跪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剩下的,交给你了。”林霄对身旁的凌霄说了一句,便重新坐了下去,脸色又白了几分。凌霄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嘴角抽了抽。他算是看明白了,林霄就是个专门负责“装”的,脏活累活,最后还得是他来干。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冲入了峡谷之中。“噗!噗!噗!”枪出如龙,寒光闪烁。惨叫声,只响起了几声,便戛然而止。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当凌霄提着长枪,重新回到半空时,那三十多名虚无修士,已经全部化作了冰冷的尸体。峡谷中,那群散修还跪在原地,没有一个人敢起身。他们看着那个举手投足间便镇压全场,神情淡漠的白衣青年,眼神里,已经不再是期盼,而是深深的敬畏。为首的那名中年散修,云松,反应过来后,再次对着林霄,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多谢上仙救命之恩!云松……云松没齿难忘!”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林霄看着他,开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会在这里被虚无修士追杀?”云松连忙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悲愤与恐惧交织的神情,急声道:“回上仙!我等都是在废都附近讨生活的散修。三日前,仙界废都突然被一股黑气笼罩,大批逆字盟的残党出现在城中!他们……他们正在城里举行一个邪恶的仪式,似乎想要释放一个被封印在废都地下的……虚无怪物!”“我们几个,就是因为无意中靠近,撞破了他们的秘密,才被一路追杀至此!”“虚无怪物?”瑶光追问。云松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是……是的。我们听那些逆字盟的疯子在狂呼……他们称呼那个怪物为……”“虚无领主!”:()测字有术之字解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