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没有光。
我手提油灯,沿石阶一级一级往下走。
不消片刻,便将昏暗的火苗照在了她的脸上。
“姐姐,还睡着么?”
“……”
这一回,她好似晓得了什么。
无论我怎么问,她都合着眼。
只偶尔从那两片血痂未褪的薄唇间,吐出几个不咸不淡的字眼,敷衍了事。
“姐姐是不是还有个师父?”
“也许。”
“她如今在何处?”
“许是死了。”
“……”
石壁上,姜道韫披头散发地吊着。
我盯着她那张被我亲手打肿、又一寸寸看着它消肿的脸,胸口那股火气,烧着烧着,竟渐渐冷了下来。
自从上次对这疯女人拳脚相加后,我本以为此后她会因此而畏惧我。
不曾想,她还是那般桀骜。
“啧。上次姐姐说,日后若有要求,我提便是了,怎么今儿,姐姐的小嘴倒是严起来了?”
“……”
姜道韫闭目不答。
她肯卖救雪棠的法子,但却不肯卖自家师父的名号。
这是在怕什么?
见状,我摇了摇头。
这女人的软肋,我终究还是没摸透。
皮肉上的手段,于她已无用。要撬开她这张红润的小嘴,得换个法子才行。
“……走了。”
我转身上了石阶,没再回头。
禁制在身后层层合拢,将那个疯女人重新封回了地底。
……
“主人——!”
推开院门的刹那,酒儿从老槐树上倒挂下来,满头白发朝下荡着,被风吹的丝丝缕缕:
“今儿个可以上街么!家里的肉,昨儿就吃完啦!”
“……下来。”
正好。
师父出门前为我留了一大笔符钱,家中存货见底,我也该出门走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