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5章
江澈一目十行地看到笔记的末尾。
林继祖在那里用略带兴奋的语气,提到了一件他认为的怪事。
“。。。。。。今日申时,草民于东城最大的同仁堂药材行内,见一管家模样之人,出手极其阔绰,竟以高出市价三成的价格,将药行刚刚运抵京城的所有新货——川贝与沙参,悉数包揽。”
“草民无意中听药行伙计私下议论,称此人乃是城南退隐的魏大学士府上的大管家,每月皆会来此采买,出手从不问价。那管家还向相熟的掌柜抱怨,说府上老爷的老毛病又犯了,这天一冷,便咳得比往年更凶了。。。。。。”
看到这里,江澈的目光猛地一凝!
他继续往下看,只见在报告的最后,林继--祖凭借着过人的记忆力,画出了一枚小小的徽记。
“。。。。。。草民在药行外,见到了魏府前来拉货的马车,车厢侧面刻有此家族徽记,形似一株翠竹,颇为雅致,故记之。”
江澈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滞了。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两份报告,目光在赵羽的档案和林继祖的笔记之间来回移动。
赵羽的官方档案调查。
林继祖的市井街头偶遇。
两条原本远隔天涯,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在这一刻,却交汇于同一点,指向了同一个名字!
前内阁大学士,魏林!
什么前明余孽,什么乱臣贼子,都不过是障眼法。
真正的敌人,一直就潜伏在他一手建立的朝堂核心之中!
那是一位他曾经无比信任,委以重任,视为左膀右臂的肱股之臣!
一个在他面前永远谦卑恭顺,满口仁义道德的儒家领袖!
江澈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了无尽杀意。
他转过身,对着门外静立的赵羽,用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缓缓下令。
“备马。去一趟,魏府。”
夜色如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赵羽的驾驭下,驶离了太上皇府邸,悄无声息地汇入京城深夜的街道。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但又很快被夜风吹散。
车厢内,江澈闭目养神。
他没有点灯,黑暗中只有马车轻微的摇晃和他均匀的呼吸声。
但他的脑海里,却翻涌着无数画面。
魏林。
这个名字,在他起事之初便已存在。
那时候他刚拿下京城,百废待兴,身边除了跟着他打天下的武将,文臣寥寥无几。是魏林,带着一箱子书,从江南千里迢迢赶来投奔。
江澈记得那一天。
魏林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风尘仆仆,站在临时行宫的门口,腰杆挺得笔直。
他说:“草民魏林,读过几年书,愿为太上皇效犬马之劳。”
那时候江澈问他:“你为什么要投奔我?”
魏林的回答很直接:“因为大夏需要一个能平定天下的君主,而草民想辅佐一位明君,青史留名。”
坦率,直接,不遮掩。
这是江澈对他的第一印象。
后来的二十年,魏林用事实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他精通经史,擅长政务,处理起朝堂上的勾心斗角游刃有余。更重要的是,他从不结党营私,从不拉帮结派,永远只对江澈一个人负责。
这样的人,江澈信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