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寒风不止。
昏黄的烛光透过纸窗洒落地面,形成小块斑影,过道上未干的水渍随脚步划开,申无疑来到屋下,顿步扣门。
“夜小姐。”
窗上黑影随声立起,“何事?”
申无疑移步至窗下,拱手道:“王爷昨夜将霸王弓交于我手,并嘱咐我留意三皇子的动向。”
“那弓呢?”
“暂时在安全处。”
“……”意思是王府不安全?
黑影看不清面容,但申无疑依旧能感觉出对方的意外,他含蓄道:“夜小姐若近期出门,还请让黑凰兵随行。”
“真是难得妖王费心。”夜繁不满地轻啧了下,“既然你已回到王府就职,那曲断楼的二掌柜也分身乏术,盯梢三皇子……”
“曲断楼自有人续职。”
“刁无穷是尧璞的人?”夜繁顺势记起他那日的盛邀。
申无疑道:“曲断楼是太子的耳目。”
“太子与妖王?”
“两者关系甚密。”
“那我与他呢?”
“霸王弓品质上佳。”
“……”好一个拿人手短。
见对面沉默,申无疑见缝插针地为主子树立好形象:“王爷临行前殷殷叮嘱夜小姐的身体,明日我便请大夫前来查看。巨石林一战告捷,敌方必然落定后手,还请夜小姐每日按时服药,争取早日康复,小心应对多变局面。”
“被连累还反倒欠你们了。”
申无疑见言语歧义,赶紧补救道:“局势不容王爷久留,若他在此,想必关照只多不少。”
“那当然,自己看守总归比旁人放心。”
申无疑一时无言。
“今日郡主来访,听她小仆所言,应是尧璞情…故人?反正你知道怎么处理。”她随口提醒,心下却泛出异样——
她本该袖手旁观。
但冰冷的世界总需要很多“热心”的人。
比如无法坐视不理的尧璞,此时的他正苦命地赶去各地修补百姓口中的奇观、夜哲口中的异象、他眼中的结界裂缝。
那是一片被迷雾遮掩、被红光侵蚀的破洞天空,底下是诡异的阵法,阵法中央供奉着一个蓝色半透明的倒锥体容器,里面存放着一滴鲜红色血液。
尧璞上前熟练地回收蓝色容器,阵法随即失效,迷雾散去,露出破洞残空。
迷雾阵法是唐明礼亲手布置的,目的是为了在他没及时赶来修补前稳住结界,并糊弄其他围观者。
当然,若敌人从结界背后进来,那这等小伎俩肯定毫无用处。
尧璞凝视着那红光侵蚀边缘上的泛绿色光芒,心中亦有了数。
巨石林的战斗使得他力量倾泻过度,结界裂缝扩大,而眼前这巨大的窟窿表明——不完全是他的锅,而是有人提前踩点扩大事态。
他边清除原阵法边思索着敌方行动意图。
如果只是小裂缝,他定然留京稳定好局势再动身出发;而如今裂缝成了窟窿,修补结界变成当务之急,敌方此举便是调虎离山……那他也得被乖乖调走。
谁叫天大地大结界最大呢?身为与生俱来的结界破坏大王,他认命了。不管敌方准备攻击的是“虎”还是“山”,他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大不了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