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平在南华城的第一个新年,如约而至。大年三十这天,林府就没了往日宁静,一片热闹景象。吃罢早饭后,府中的人就开始忙碌了起来,灶间里一片雾气蒙蒙,香味渐渐飘浓。魏飞天站在灶间内,袖子挽得高,脸上还沾着面粉,边揉着面边盯着大锅。尽管盖着锅盖,依旧能听见锅内“咕嘟咕嘟”声,热气顺着缝隙不断飘散出来。一旁的笼屉更是如此。“飞哥,今个的鱼是红烧还是清蒸?”灶间门外,菜鸡刮着鱼鳞,歪头冲内扯了一嗓子。“红烧!”魏飞头也不抬,“大过年就要吃红烧的,红红火火!”“嘿嘿,俺就爱吃红烧的。”“你可不是爱吃红烧的,”耗子坐在灶洞前,添了一下柴火,撇嘴道,“黑的没边了你更喜欢吃。”“耗子哥你就知道说俺,”菜鸡在门口不服回怼,“那都甩到后背了,你不也一样”“停停停!”魏飞手上动作一停,“大过年的不正经,别逼俺在开心的日子揍你们。”耗子和菜鸡嘿嘿一笑,都不再吭声。半盏茶功夫后,魏飞揉完了面,够做包子花卷年糕的了,站在那捶了捶腰。走到灶台边,掀起锅盖,热气扑面而来,拿起筷子伸进锅里戳了几下。“猪蹄烂糊了,耗子,火压一下。”“飞哥,鱼收拾干净了,”菜鸡端着木盆走了进来,“该洗的都洗好了。”“成,”魏飞手在围裙上蹭了几下,“这里先不用你哥俩了,该干啥干啥去吧。”说罢不再搭理二人,自己在那自顾忙活了起来。其实今年年夜饭不止魏飞一个人张罗,太后娘娘随行的也有御厨。耗子和菜鸡离了灶间,前院内有仆人正在挂灯笼,两人便上前帮忙。“往左一点,再往右一点”“哎多了多了,往左往右”耗子把灯笼挂好,低头瞪了菜鸡一眼。“你老姨的!能不能别乱喊?!”菜鸡嘟囔了一声,耗子也没听清他嘟囔的啥,再次瞪了他一眼。后院徐太后坐在软榻上,怀里抱着林琞,小家伙换了一身新衣裳。红色小棉服,头上戴着虎头帽,两只圆圆大眼睛炯炯有神,虎头虎脑别提多可爱了。“木木,要过年了哦。”太后捏着林琞肉嘟嘟的小手。“今年要收压岁钱了哦,压岁钱攒着将来好娶婆娘”林琞“咿咿呀呀”小手在空中乱抓,徐太后拿帕子给擦了擦林琞流出的口水,顺便在脸蛋上又“啪叽”了一口。宋承恩坐小凳子上,一袭蓝色新棉袍,听到徐太后的话,歪着脑袋望向软榻上。“皇祖母,我可以讨婆娘吗?”“承恩也要讨婆娘啊?”太后抱着林琞慈笑点头,“好好好,承恩也讨婆娘”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红封子,递给宋承恩。“来,皇祖母先给你压岁钱,留着将来讨婆娘”“谢谢皇祖母,”宋承恩从小凳子起身,双手接过红封子,并鞠了一躬。宋承恩坐回小凳子,背对着徐太后,悄悄打开红封子,里面是几枚崭新的铜钱,用红绳串着,黄亮亮的。看了又看,越看越喜欢,小心翼翼揣进了怀里。就在这时,宋玉珑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袭桃花锦绣棉裙,肩上披着貂绒大氅。簪着一支赤金衔珠步摇,初显华贵明艳之美。“姨娘,您今气色真好,”她笑着走到太后身边,冲怀中林琞拍了拍手,“木木,娘亲抱”林琞张着小嘴,“啊啊”叫了两声,有钻进太后怀里,没有想让宋玉珑抱的意思。这可让徐太后高兴得不得了。宋玉珑笑着摇了摇头,又看向宋承恩。“皇姑姑过年好。”宋承恩又从小凳上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承恩也过年好,”宋玉珑揉了揉宋承恩脑袋,“今日不用读书学医,高兴不?”“高兴”时间在喜庆氛围中流逝的很快。很快到了吃年夜饭时辰。府中正厅和偏厅,各摆了一张大圆桌。正厅主桌上,徐太后、林安平、宋玉珑、宋承恩、林琞,偏厅圆桌上,段九河、佟淳意,魏飞、秀玉,以及耗子菜鸡等人。菜有红烧狮子头、红烧鱼等等两桌都没有鸡肉,毕竟有句老话摆在那,大年三十不吃鸡,以免饥荒饥荒又一年。总之,两张桌子上都摆的很满。林安平今个也换上了新袍子,崭新的青色长袍,腰束玉带,发束玉冠。就是这新袍子,宋玉珑差点以为还是皇兄那件。徐太后坐在首位,林琞依旧在其怀里,不是宋玉珑不想抱,是这孩子不让抱。看着这一桌菜,徐太后眼眶有些红。“自打进宫以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徐太后掂了掂怀里林琞,满脸感慨之色。“哀家多少年,没像今个这样过过年了。”“在宫里过年,虽然也是热闹,但总感觉有些冷清,少了人间烟火味。”“虽然都在宫里,可都忙,各宫各院都有自己的事”“每每听到宫外热闹炮竹声,哀家就觉得那热闹不是哀家的,这年都是旁人在过。”宋玉珑坐在太后右手边,闻言伸手握住太后的手。“姨娘,今个热闹,这热闹实打实是您老的。”“对对对”太后一扫方才情绪,慈笑着抬手,“吃饭吃饭,再不吃菜都凉了”林安平起身举杯,面向徐太后,“臣敬太后娘娘一杯,值此新春佳节之际,恭祝娘娘福寿安康!”段九河等人虽在偏厅,但仅隔着一道木墙,也纷纷站了起来。“恭祝太后娘娘福寿安康!”“好好好”徐太后笑的开心,“大伙都新年好,新年好,今个每人都有赏”“谢太后娘娘!”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便到了辞岁。“承恩,姑父给你准备了压岁钱。”林安平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红封子,递过去。“谢姑父,侄儿给你辞岁了,”宋承恩接过来,鞠了一躬。“祝姑父平安健康。”“好好,”林安平摸了摸他的脑袋,“也希望承恩健康成长。”宋承恩蹦蹦跳跳离开,跑到了偏厅里。“承恩祝”“不说了不说了,有封子有封子”再怎么说,宋承恩身份在那摆着不是,偏厅内众人纷纷从怀里掏出红封子。宋承恩抱了一怀,高兴的眉眼一直弯着。好多!好多!应该够皇祖母说的讨婆娘了吧?徐太后和林安平以及宋玉珑、坐在那品着点心喝茶,聊着家常闲话。“安平,真要在这一待三年?”“三年,”林安平抿了一口茶,“南疆初定,百废待兴,臣”“这些你不用和哀家说,”徐太后望向宋玉珑以及她怀里的林琞,“哀家打春一走,就是怕想小七母子的慌”“姨娘,三年很快的,”宋玉珑也有些不舍,“要不,姨娘就在这住下?”徐太后慈笑摇了摇头。“哀家是想,但哀家不能,你说的对,三年很快,到时你们回江安的时候,木木也该到处跑了。”“啊啊”林琞支棱着小胳膊,在那叫唤了几声。月光洒在厅门内今个是永泰二年的最后一夜。明天一早,就是永泰三年了。:()跛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