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恍惚的徐夫人被拉回现实。宁忠那面无表情的神色,让她明白今个是躲不过去了。“这是皇上的意思?”声音沙哑,“太后娘娘知道吗?老爷老爷也知道?所以他不肯回家?”宁忠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中没有怜悯,没有可惜,只有漠然。徐夫人浑身颤抖着,双手用力扶着椅子起身。宁忠见状,再度瞥了四个宫人一眼,四个宫人端着托盘向前走了两步。四个托盘端到徐夫人的近前。她刚撑起来的身子,又猛然坐了回去。双眼灰败无神,朝着眼前托盘一个一个看过;选毒酒?喝下去腹痛如绞,七窍流血徐夫人牙齿一酸,腹中翻涌,若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只怕这会就吐了。匕首?铁片割开自己的皮肉徐夫人看的不由浑身发麻,她不敢,她对自己下不去手。那白绫?高挂梁头,伸出长舌一股窒息感瞬间传来,徐夫人用力喘了几口气。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那黑色药丸上。“这这?”“侯夫人好眼力,”宁忠看了一眼,淡淡开口道,“此乃毒丸,无色无味,入口即化,吞下后半盏茶不用,就能睡个踏实”不遭罪吗?徐夫人伸手,拿起那颗毒丸,表面光滑冰凉。“你没有骗我?”“瞧您说的,这个时候咱家还有必要骗您?”宁忠跟个卖货掌柜似的,“若不是侯夫人您身份尊贵,哪能会有这个送来给你选?”“之前晋王妃那香囊,侯夫人您是知道的,”宁忠嘴角勾起一丝,“这配方和那一样,您还有啥不放心的?”徐夫人想到了女儿,她此刻应在黄泉路上走着了吧?“宁公公”她手指捏着毒丸,嘶哑道,“世清什么时候走的?”宁忠看了她一眼。“徐侍郎今个下午走的,”宁忠语气平静,“侯夫人这会走的话,应该还能追上儿子。”“这下面啊有个伴也好,总比孤零零的强”宁忠这“云淡风轻”的话,让徐夫人身子又晃了几下,手里的毒丸差点掉在地上。徐夫人张着嘴巴,想哭,却哭不出来。长子死了。女儿也死了。老爷还尚未再见一面,徐世虎也远离偌大的勇安侯府,如今,只剩下她孤零一人。她想起那些年,趾高气扬地坐在这个正厅里,训斥着这府中下人在后院中如何“教导”子女出人头地,私下谋划侯府如何再高人一等“老爷也该回家了”她呢喃了一声后,双眼一闭,捏着的毒丸,放到了口中。真如宁忠所说一样,毒丸无色无味,入口即化随着流入喉咙,忽然她表情变的痛苦起来,双手一下搂住腹部“啊!”“痛!”“你个啊死阉狗骗”“嘭!”“哐!”她从椅子上摔落,连带椅子翻在地上,整个人在那打滚哀嚎不止。嘴角和鼻孔已开始渗出黑血“侯夫人,您这么坏,”宁忠声音响在正厅,“就是皇上恩准,咱家也不想您痛快的死”“你你不得好死!”“呵呵”宁忠冷笑一声,“咱家怎么死都成,但您,绝对不能好死”哼!宁忠心中冷哼,怎么能让你临死还记恨皇上呢,记恨咱家就成了。说罢,宁忠后退两步,就这样静静站在那,望着徐夫人在地上打滚哀嚎宁忠有一句话没有骗徐夫人,的确是半盏茶的功夫。足足半盏茶的时间,徐夫人都在痛苦之中,七窍流血,肠穿肚烂,手指抓地见骨望着一动不动躺在污血之中的徐夫人,宁忠抬起手挥了一下。“将侯夫人挂到梁上”徐世清藏春阁遭歹人行凶,其母知后痛苦不堪。母子情深!不忍儿子黄泉路独行,驱散府上所有仆役后,扯了三尺白绫悬梁“走吧。”宁忠转身,四个宫人跟在身后出了正厅。如他进正厅时侯府安静,此刻依旧安静,整座侯府不见一点动静。他站在台阶前,回头看了一眼。收回目光,走在院中,朝着侯府外走去。就在他离开不久,几十道黑影无声无息从侯府各处显出身形。“没有遗落?”“全都搜查了。”“别入正厅,其余尸体全部运出城。”“是!”一天之间,勇安侯府变成了一座空宅,除了悬在正厅的侯府夫人,将再无一人。宁忠走出侯府大门,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看天。“回宫”马车缓缓驶离,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乏味之声。,!身后的勇安侯府,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终,彻底融入了黑夜之中。翌日清晨,晨光洒在江安城,洒在大街小巷。江安长街上行人慢慢多了起来,早食铺子冒着热气,早早卖菜的小贩开始在摊边吆喝。勇安侯府的大门如往常一样紧闭,街坊四邻并未发现异常。太阳越升越高,照在皇宫上空,正和殿的朝会临近结束。随着宁忠一声散朝声起,刑部侍郎崔用留在大殿,随后被宫人引着进了御书房。再从御书房出来时,已是一个时辰之后。崔用的马车行在江安长街上,不是朝着回府的方向,而是去往京都府衙的方向。京都府衙后房,崔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旁纪墉捋着胡子皱着眉头。“崔侍郎,这是陛下的意思?”“不是,”崔用放下茶杯,冷冷瞥了纪墉一眼,“这是本侍郎的意思。”“那”“怎么?纪大人?”崔用脸色有些难看,“难不成要严尚书过来与你说?”“不敢不敢,”纪墉捋着胡子的手一抖,“本官这就派人去做。”“嗯、”崔用神色恢复如常,“行凶几人虽已伏法,也要告知百姓,免得人心惶惶。”“是是是”崔用又说了几句,便起身离开了府衙。国舅爷府邸之中,田子明手搭桌面,望向下首所坐之人。“刘侍郎,你可是稀客啊”田子明笑望着刘传涣,这家伙可是第一次递拜帖。他对刘传涣没什么好感,也没有什么恶感,这个人说活跃在朝堂,又不怎么活跃。“一直想来拜访,奈何国舅爷您公务繁忙。”“刘侍郎,就别整那些弯弯绕绕,有话不妨直说?”“倒也没有别的事,”刘传涣收起那一丝忐忑不安,“昨个左侍郎徐世清”“刘侍郎,这是本官府邸,一不是刑部,二不是府衙,”田子明起身,“有些事你要去该去的地方问。”“来人,送客!”:()跛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