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分神的这半息之间。
钱五手指一晃,一根极细的钓鱼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缠上了韦三的脖子。
“嗤啦。”
钓鱼线猛地收紧。
这根线是钱五花了大价钱从坊市淘来的“蚕丝索”,看着细如发丝,实际上能吊起千斤重物。
铁钉只是诱饵。
浅坑是引诱韦三站位偏移的陷阱。
铜铃?
钱五显然早知道对手的绝招,耳朵里噻着浸过蜡油的棉团,那点铃声对他毫无作用。
“老东西!你——!”
韦三的脖子被蚕丝索死死勒住,铜铃从手中脱落,滚到了菜园的角落里。
他拼命挣扎,但那只被竹签刺穿的左腿钉死在坑里,根本动弹不得。
“韦三啊韦三。”
钱五缓缓从井台后面站起来,脸上堆着一种这辈子都没有过的笑意。
“你可能不记得老夫了。”
他拄着那根削尖了的木棍,一瘸一拐地走到韦三面前。
“八年前,东山坳,你带着七个人围了老夫三天三夜,抢走了老夫花三个月采来的二十七株清心草。”
“老夫的老伴就是因为没等到那二十七株清心草救命,死在破庙里的。”
钱五说到这里,干瘪的嘴唇咧了咧,露出了几颗焦黄的牙齿。
他将手中那半碗浑浊的黑水,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倒在了韦三脚下的浅坑里。
“这是什么你知道吗?”
韦三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股酸腐的气息,他这辈子不会忘记。
“化。。。。。。化骨液?”
“是腐筋散。“钱五轻飘飘地纠正他,“比化骨液便宜,效果差一点,但也够用了。从脚底板往上烂,大概要烂两个时辰才能烂到膝盖。”
“腿烂完了就轮到腰。”
“腰烂完了就轮到胸口。”
“总之呢。”
钱五蹲下来,看着韦三那张因为极致恐惧而彻底扭曲的脸。
“你有的是时间,慢慢想老夫的老伴当年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