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房门的关闭,书房内只剩下了翁婿二人。
烛火在灯罩内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修长。
陆明渊走到门边,对着门外守候的下人吩咐了几句,屏退了所有的侍从。
然后,他重新走回书房中央,神色变得无比肃穆。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冠,对着李守拙深深地躬身行礼。
“小婿拜见岳丈大人。”
陆明渊的声音平静而沉稳,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不知岳丈大人,有何指教?”
李守拙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按着膝盖,目光如炬地审视着眼前的少年。
十三岁。
古往今来,有谁能在十三岁之龄,高中状元,获封伯爵,官拜吏部右侍郎?
又有谁敢在十三岁之龄,在金銮殿上指点江山,将满朝文武玩弄于股掌之间?
李守拙阅人无数,但他发现,自己竟然完全看不透这个女婿。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藏着太多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城府。
李守拙点了点头,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口询问。
“明渊,你在决定对清流动手之前,可曾想好后路!”
这句话问得极重,仿佛是一把重锤,直接敲击在陆明渊的心坎上。
“你斩了吴德泉,拉下赵文华,这是在挖清流的根!”
李守拙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内回荡。
“徐阶隐忍,高拱火爆,他们哪一个是好相与的角色?你以为陛下把那七起案子交给你彻查,是恩宠吗?”
李守拙冷笑了一声。
“那是陛下在把你当刀使!刀若是卷了刃,下场就只有被折断,扔进废铁炉里!”
陆明渊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直到李守拙把话说完,他才缓缓直起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