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另一边的右侍郎值房内,陆明渊静静地坐在书案后。
他的面前,摆放着厚厚的一摞卷宗,那是大理寺刚刚派人送来的,关于那七起案件的初步口供和物证。
陆明渊没有急着翻开卷宗。
他转过头,目光透过窗棂,看向了天空中那轮渐渐升起的太阳。
阳光照在他那张略显稚嫩却异常沉稳的脸庞上,映照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坚毅。
“待不了多久了吗?”
陆明渊在心底默默地反问了一句。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父亲陆从文那张憨厚老实的脸,浮现出了母亲王氏为了供他读书日夜纺织的疲惫身影。
浮现出了恩师林瀚文将那枚“血沁竹心佩”交给他时,那殷切而凝重的目光。
“恩师曾言,为官为学,当如翠竹,外直中空,有节有度;心中更要存有一片赤诚,一片丹心,上不负君王,下不负百姓。”
陆明渊伸手入怀,摸到了那枚贴身佩戴的丹心佩。
玉石的温润,顺着指尖传递到他的心里。
这大乾的天下,病了。
病在骨髓,病在人心。
衮衮诸公在朝堂上为了权力互相撕咬,而东南沿海的百姓却在倭寇的屠刀下哀嚎。
清流虚伪,严党贪婪。
既然这满朝文武都不愿意做那个得罪人的恶人,既然这大乾的官场已经成了一潭发臭的死水。
那他陆明渊,就不介意做那块砸破水面的巨石。
哪怕粉身碎骨,哪怕万劫不复。
陆明渊收回目光,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他伸出手,翻开了面前的第一本卷宗。
“浙江布政使司右参议,沈文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