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0章
震天的喊杀、兵刃交击之声渐渐消散,只余下城墙上粗重的喘息、微弱的呻吟,还有风穿过残破垛口的呜咽声,死寂得让人窒息。
渔阳城头,北离守军们紧绷了整整一日的神经,终于在北疆大军退去的那一刻轰然断裂。
“终于结束了吗?”
无数守城士卒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沾满鲜血的砖石上,长枪横七竖八散落一旁,他们浑身脱力,大口喘着粗气,甲胄上的血污混着汗水淌下,糊满脸颊。
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啜泣声、疲惫的哈欠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眼神空洞,望着城外北疆军连绵的灯火,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惶恐。
目前还活着的,大多都不是新兵,自然看得明白——今日北疆军这般轮番攻城,根本不是倾尽全力破城,不过是拿渔阳城练手,是在试探,是在打磨工程技巧。
第一天的攻势,就已将城墙轰得满目疮痍,守军死伤惨重,让他们拼尽浑身力气才堪堪守住。
这般凶猛的攻势、悍不畏死的攻城士卒、远胜己方的军械,第一天就惨烈至此,明日、后日,又会是怎样的人间炼狱?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死死缠绕住每一个守军的心脏,越收越紧。
凝重绝望的阴霾,沉甸甸压在城头,压得每个人喘不过气,眼神里再无半分斗志,只剩对死亡的本能畏惧,对明日大战的无尽惶恐,仿佛已经能预见城破之后,尸横遍野的结局。
“铿——!”
赵寒拄着染满血污的长刀,身形微微佝偻着站在垛口边,肩背绷得笔直,却难掩周身散不去的疲惫。
他脸上沾着尘土与血点,眼底血丝密布,目光缓缓扫过城头,每一眼都让他心头滴血。
遍地尸骸堆叠,断臂残刃散落各处,鲜红的血浸透了城墙砖石,顺着墙根蜿蜒成溪,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他麾下三千精锐战兵,是渔阳城最后的底气,今日全数压上城头死战,不过一日光景,能站立的已不足一半。
粗略一算,战死重伤者,足足超过一千五百人!
照这样的损耗速度,不用三天,明日一日,他这最后的精锐便会彻底打光。
没了精锐压阵,仅凭这些残兵和吓破胆的青壮,渔阳城根本守不住,迟早会被北疆军踏平。
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的身躯。
他指尖微微颤抖,握着刀柄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指节泛白。
要不。。。。。。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