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白茫茫的雾气笼罩着苗寨,一片寂静。
闻婷一打开门就看见闻宇站在她家院子里等她。
她伸了个懒腰,半死不活地说了一声:“来了,走吧。”
闻宇点点头,背起竹篓跟在她身后,两人一起往寨子外走去。
走了一会儿后,太阳出来了,山间雾气也消散了许多,草丛树叶上都沾着露珠,在光亮照耀下,晶莹剔透,草色清新。
闻婷走在绿意浓郁的山间,深深地呼气吐气了几次后,才觉得自己的神智彻底地清醒了过来。
她随手摘下一片绿叶,抬起手对着太阳研究叶子的脉络,嘴里嘟囔着:“下次晚点吧,好困。”
“行。”闻宇笑着一口答应,完全没提上次是她说太晚了要早点出门的事。
闻婷放慢了脚步,走在他身旁,一脸幽怨地看着他:“你的胆子要再大一些才好,以后这些事我要通通交给你,这样我就不用一大早起来了。”
闻宇一脸无奈地笑了笑,:“小婷,这也不是胆子的事,是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说可以就是可以。”闻婷无所谓说道,“谁让阿哥走之前让我暂替寨子祭司的,我现在就是有这个权力。”
闻宇沉默了。
闻婷冷哼一声,继续说:“当初阿妈和你都觉得寨子里除了他没人有能力当好祭司,现在他走了,我不也能干得很好嘛。”
“是我错了,我不该小瞧你。”闻宇连忙求饶:“但是去族地,我是真不行,那是只有祭司才能去的地方,你就饶了我吧。”
闻婷不太高兴,那个破规矩,她迟早要改了它。
毕竟要是闻雪生真的不回来了,她就一语成谶,未来不仅要当族长,还要当祭司……一个人干两份活……
光是想想就很累人了。
所以绝对不行,她得把活合理分配给其他人。
两人说着话,一路紧赶慢赶地走到了蝴蝶谷外。
到了蝴蝶谷,闻宇就自觉地停下了脚步,将背篓递给闻婷,看着她说:“我在这等你,小心点。”
“嗯,我走了。”
闻婷没有停留,转身就往蝴蝶谷走去。
一只蓝蝶飞舞而出,扇动翅膀环绕在她身旁,闻婷眉眼一弯,笑着和它打招呼:“小蓝蓝,待会儿就靠你保护我啦。”
蓝蝶落在她伸出的手背上,无声地回应。
闻婷的视线扫过它蓝色翅膀尾端,顿了一下。
那有一抹红色,如同血滴一般。
小蓝蓝是她给蓝蝶取的名字,说来她们两个也是有缘分,小蓝蓝就是当初她在闻雪生的吊脚楼二楼发现的那只圣灵蝶幼虫。
闻雪生的身边已经有两只圣灵蝶了,按理说这只会一直沉眠,直到那两只圣灵蝶其中之一死亡。
但是阿哥却把它提前唤醒给了我。
闻婷轻轻抚摸那一抹红色,眼前出现了那一天闻雪生苍白无色的脸庞。
阿哥的身体其实一直没有完全恢复,可他不想等。
一刀刀割开掌心,日复一日的用自己的血液浇灌、饲养圣灵蝶幼虫,直至圣灵蝶生长成为如今的模样。
“值得吗?”她问过阿哥这个问题。
明明那个人一心想逃离这里,逃离他,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一厢情愿。
阿哥说:“值得。”
她又问:“你这次离开,是一定要把人带回寨子吗?”
闻雪生沉默了。
闻婷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心中升起一阵恐慌。她下意识地紧紧攥住阿哥的衣袖,颤着声说:“阿哥,你是寨子的祭司,我们不能没有你。”
闻雪生笑了一下,还是没回答,只是将蓝蝶交到了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