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蓝鸟,筑基后期,换海兽异卵!”
一个高亢且带着极强穿透力的声音在会台中央炸响,硬生生压住了四周沸腾的喧嚣。
主持这场拍卖会的是个蓄着山羊胡的干瘦男修,他正站在高台上,单手托着一个闪烁着光晕的玄铁笼子。
笼内困着一只通体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灵禽,正扑腾着翅膀,焦躁地用喙撞击着铁栏,溅起一簇簇蓝色的火星。
台下黑压压的一片,坐满了服饰各异的修士。这是在二星岛,甚至在周围十几个海域里都排得上号的盛事——四十年一次的“珍兽拍卖会”。
这处会场建在一个环形的露天谷地中,层层叠叠的看台上座无虚席。
修士们压低声音的交谈、讨价还价的呼喊、以及各种灵兽不安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檀香与兽类腥臊混合的气味。
岚兽君坐在左侧最偏僻的角落里。周围几桌坐着些散修,正伸长了脖子盯着台上的焰蓝鸟。
岚兽君端着一盏灵茶,目光没有在台上停留。他半眯着眼睛,视线越过重重叠叠的人头,锁定在右侧最前排的贵宾席上。
御兽门的长老商君正端坐在那里。
他手里不紧不慢地摇着那把玉骨折扇,偶尔偏过头,和旁边一名穿着御兽门内门服饰的修士低声攀谈,神色从容,一派胸有成竹的做派。
岚兽君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手指伸进宽大的麻布袖口里,轻轻捻着一张极薄的符纸。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以前,一个负责倒水伺候的奴修小厮端着茶壶路过他桌旁。
借着添水时袖袍的遮挡,那小厮将这张传音符不着痕迹地弹进了他手心。
岚兽君刚才已经用神识扫过,符纸里封存的只有商君的声音:“拍卖会后,在下可带岚兽兄前往我御兽门主办的地下拍卖会。”
“地下拍卖会。”岚兽君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个无声的点。
他看着台上的山羊胡男修将焰蓝鸟换给了一个蒙面的修士,心里了然。
明面上这种闹哄哄的拍卖会,摆出来的不过是些撑场面的俗物,骗骗见识浅薄的散修罢了。
真正牵扯到大把灵石、甚至违禁资材的交易之地,自然不可能放在大庭广众之下。
比如说他梦寐以求的白玉蜘蛛卵。
等待的间隙,岚兽君靠在椅背上,环顾四周。
在这种龙蛇混杂的拍卖会上,总有不少按捺不住表现欲的修士,将自己引以为傲的灵宠唤出来透气,引来周围一阵阵窃窃私语。
前面一桌的黄衣胖子,肩膀上盘着一条生着倒三角脑袋的青蛇,正丝丝吐着绿色的毒信;右边有个姿色平平的女修,怀里抱着一只毛发顺滑的六尾灵狐,正受用地听着旁人的夸赞。
岚兽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只觉得意兴阑珊。
一群见识浅薄的人,哪里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极品灵宠。
两个时辰后,随着一面铜锣发出清脆的鸣响,今日拍卖会台上的交易全部完结。
人群立刻涌动起来。岚兽君没有耽搁,混在几个体格魁梧的男修中间,默不作声地退出了席位,径直拐入了会场边缘的一条暗道。
这条暗道专供散修离场使用,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镶嵌的零星萤石散发着幽蓝的冷光。
走了一段路,身后的喧嚣声被石壁隔绝,逐渐微弱下去。
岚兽君一边走,一边习惯性地将神识放了出去。
可神识刚离体不到一丈远,就像是一头撞上了无形的铁壁,被一股霸道、沉闷的力量硬生生压了回来,震得他识海隐隐作痛。
他皱了皱眉,才想起这是星岛的铁律。
此地距离圣人闭关的一星岛仅仅只隔着一层水域,整座岛屿的每一寸土地,都在星岛护岛大阵的镇压范围之内。
大阵限制着所有修士的神识蔓延,防的就是有人私下里动干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