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青蜀在疗伤。朱亥只是看了眼夏侯钟阳,夏侯钟阳就双眼发愣,对外界没了反应。“让他先在幻觉里自己玩会儿。”朱亥说着,就坐了下来。魏泱很是识相,立刻就给朱亥倒了杯茶,和面对夏侯钟阳完全就是两种模样。只能说——看人下菜碟,是每个人天生就会的。朱亥喝了一口茶,眼睛里是微不可见的嫌弃:“夏侯王给自己儿子配的什么茶?”他放下茶杯,看样子是不准备喝第二口了。朱亥看了眼魏泱,道:“你这个样子出现在这里,夏侯青蜀刚好还受了伤,你是准备干脆把所有人都杀了,然后拿到最后比试的名额?”魏泱还没说话,朱亥就点点头。也不知道是在表达这个办法不错,还是只是单纯地表示他知道了。没有等到下文。魏泱这个时候才道:“朱亥大人,我想问问,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本来鬼面的试炼只有三十天。就三十天,外面不至于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就算之前见到朱亥,她也不准备多问什么。只是现在不一样了。万俟云川都被人从万俟家,直接带到这里了!万俟家是什么情况?当时她让月下氏的月下葳蕤帮忙后,反被万俟家污蔑,现在又是什么情况。天元宗,掌门罗屠,他们又是怎么个事?以及……沈渊又在做什么?从刚刚‘系统’和夏侯青蜀的对话中,魏泱能清楚地分辨出来。这个‘系统’和叶灵儿的‘系统’,并不是同一个!最明显的不同就是‘意识’。或者说……情绪。跟着叶灵儿的‘系统’,明显有更多自己的想法,在被叶灵儿反驳的时候,会愤怒。夏侯青蜀的‘系统’恰好相反,它在说话的时候是完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不论说任何内容,都只是在单纯地阐述事实。但是,从‘系统’都喜欢抢夺气运这方面看……魏泱现在已经有六成把握,‘系统’像是一个组织生产出来的无数傀儡。这些傀儡有不同的模样,却都有相同的目标。薅她,魏泱的羊毛(不是)气运。魏泱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发出疑惑——她这个人,她的气运,到底有什么不同?不论怎么想,她都想不出问题。或许,只有遇到更多的‘系统’,知道更多有关‘系统’的事,这个问题才能得到真正的解决。只是,同样的。魏泱也很清楚。杀夏侯青蜀可以,但不能将她已经知道‘系统’这件事暴露给‘系统’。魏泱不知道如果暴露这件事会有什么结果,但她的直觉隐约告诉她,不会是什么好事。说回沈渊。沈渊这个人和她有血脉关系,哪怕两个人已经是生死之仇的架势,魏泱也不认这个‘父亲’。但‘血脉’是无法辩驳的。叶灵儿,还有京城里被‘系统’短暂‘宠幸’的春华,这两个人在被‘系统’附身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出奇的一致——控制沈渊。这足以证明,沈渊和她的联系、尤其是气运上的联系,是难以分割的。除非他们其中有一个人死了,才不会再因此受到影响。也就是说,在这之前,沈渊就是最好的拿来钓‘系统’的鱼饵。只要沈渊表现出异常,表现出非谁不可的时候,这个人九成概率是受到了‘系统’的‘指点’。“朱亥大人。”魏泱睁大眼睛,表现出自己的期待,“沈渊旁边,最近有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沈渊自己,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朱亥蹙眉:“奇怪的事?多奇怪?”魏泱就差明示了:“比如收了第三个关门弟子,或者对谁爱到死去活来什么的?”“……这不是奇怪,是脑子有病。”朱亥做出总结,回忆片刻,很是果断摇头,“我没有听说过类似的事情,或者说,事实正相反。”魏泱:“?”朱亥看了魏泱一眼,也没有要藏着掖着的意思,直接道:“你不问我不会多费口舌,既然你问了,我自然也会把能说的都告诉你。”“从头把事情给你捋一遍吧。”“你开始鬼面试炼,和外界断去联系后,三千世界最瞩目、也是第一件发生的大事,就是宗门比试造成风波——”“除了各个宗门,还有当时忽然出现的几个天骄,这些人的存在吸引了很多世家和宗门的目光。”“众人同时发力,这些人的身份自然藏不住,隐世家族也被普通修士知晓。”“隐世家族的人趁机出世,果断、狠辣,先是警告自己地域附近的世家和宗门搬离,过了警告的期限,竟将这些世家、宗门的强者屠杀干净。”“元婴期以下他们或许是不屑动手,又或许,是害怕做得太过,引起各个地方世家和宗门联手反扑。”,!“这些弱一些的修士在逃出后,很快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传了出去。”“一次两次就算了,四次、五次,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这件事必须重视。”“一些弱一些的宗门和世家,有些连夜搬离自己的地界,有些干脆归附了这些隐世家族。”“等你出去,三千世界东西南北四个地方的势力分布,会让你很惊讶的。”朱亥说着,眼中的趣味根本掩盖不住。或者说,根本没有掩饰的意思。魏泱总觉得朱亥想看什么好戏,但具体是什么,她还不知道。记住这件事。魏泱对朱亥说的一件事有些在意:“隐世家族……是不是主要集中在南边的地域?”朱亥挑眉:“怎么说?”魏泱沉思片刻,回忆着自己知道的信息,道:“东边是苍官王朝地界,再往里面,在最边界是众所周知无人地界,修士都知道,最东面的树林吃人不眨眼,进去的人都死了。”“这是不知情的人的说法,知道实际情况的人都明白,穿过那片危险的树林,就是鬼门关,再往外,就是人族和域外妖魔的战场。”隐世家族就算再厉害,也不至于为了不让自己的家族暴露,直接去域外妖魔的地盘发展吧?到时候别说回归人族。鬼门关将军和战士们,在看到有一群人从域外妖魔的地盘走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人都抓了。就算不严刑拷打,也肯定会想方设法让这些人,把自己祖辈的裤衩子是什么颜色都说出来。战场上,不分对错,只有成败。史书,可是胜利者书写的。败者写的?那叫败者的不甘,败者的臆想,甚至是……投降书。更别说。虽然偌大疆域都属于苍官王朝,但有京城,有圣上的东边,肯定是被王朝死死捏在手里的。不容人染指。这可是‘卧榻之侧’。卧榻之侧。卧榻之侧,岂能与狼为伴?对于隐世家族崛起的地域选择,魏泱第一个排除的就是东边。“西边……不是我说,西边虽然地域空旷,但地广人稀,是无数极端之地的综合体。”“除非是没有选择,又或者是需要这种极端天气修炼的苦修士这种,西边真的不是一个好选择。”“这个地方,除了一些本地特殊天气下才有的妖兽、灵植外,其他天材地宝根本没有生长的条件。”隐世家族是要隐藏起来,偷摸发展。不是让自己越过越苦,吃糠咽菜。或许有隐世家族会选择西边,但绝对不会很多,能有三个都算多。说到这里,魏泱思路愈发清晰:“再说北方。”“北方一路空荡,且越往北,灵力越稀薄,天材地宝也越少,在那里驻扎的都是冲着一些稀有铁矿去的。”隐世家族要做大做强,派人去极北之地挖矿很正常。但在极北之地建立家族?可能性太小。最重要的是,在宗门大比的时候,魏泱见到的那个人——苍官灼灼收的部族之一,蛮族的族长,蛮斧。两人见面、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只是那点时间,足以让魏泱看清楚极北之地的情况。“极北之地距离东、西和南,不论是哪个,都太远了。”“在这些地方已经发展到士族发展,王朝统一的时候,极北之地还是很久以前的部落模式。”“极北之地被各个部落瓜分,划分地界,过的日子堪称古老……在这种地方,隐世家族根本就没有办法发展。”“他们生于士族,脑子里都是自己,是士族,是钱和权。”“极北之地崇尚的部落一体,资源整合统一分配,轻钱权,重生存……对他们来说,世家带来的那些,甚至比不上一袋满满的稻米。”“士族和部落,天生就不合。”“隐世家族的人只要出现在极北之地,就会显眼得不可思议,除非他们自愿抛下世家的一切,融入部落,否则……”“这些部落会告诉他们,什么叫做真正的排外,什么叫做钱财在手,寸步难行。”所以说——和西边还有一点可能比起来,世家最不可能、也最不能选择,就是东边和极北之地。西边去一两个家族,再多……对地广人稀的西边来说,就有些太显眼了。这样一来,能选择的就只剩下一个地方——南方。“地势平缓,灵力充裕,天材地宝不缺不说,还靠海,能找到更多只有海里才存在的天材地宝。”“南边东西多,人多,大家手里的钱还不少。”最重要的是——魏泱看向朱亥:“南方本来就有很多世家,时不时也会有新的世家搬过去,隐世家族只要小心一些,假扮成新诞生的小世家,不成问题。”“他们只要拿出一些自己不需要的东西,交给本土的世家,换取他们的保护,等时间久了,真正融入这里,不会再有人质疑他们来历的时候——”,!“就是蚕食真正开始的时候。”“很浅显易懂,且非常简单,但……非常有用的谋划,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要做到这一步,不难。”“而只要做成,几乎不可能存在破绽。”“当地被他们用利益连接的其他本地世家,会成为他们的保护伞,会成为他们的证人,会主动为他们遮掩。”“所以——”魏泱十分肯定地,下了决断:“您说的那些事情,世家和宗门被驱赶或者屠杀,一定主要发生在南方。”朱亥就这样安静听着。直到魏泱说到最后,他才终于放下摩挲茶杯的手,脸上一成不变的笑温和了不少,也真诚不少:“不错。”“修士要修炼,但更需要脑子,一心修炼的人一开始或许会一帆风顺,但在最后一定会在这些事情上,栽一个大跟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一个小宗门发现了一个天骄,天生心灵澄澈,修炼起来心无杂念,从未体验过心魔加身的感觉,突破如喝水,短短十年就修炼到了半步分神期。”“这个宗门也因此,名声大噪,他们觉得这就是修士一生都在追求的心境,为了让这位天骄,继续没有瓶颈的突破下去,他们做了很多事。”“他们做的事不少都很极端,甚至暗中杀死了与天骄有血脉关系的人,而且不止亲人,就连邻居、村里人以及和天骄关系不错的人都未能幸免。”“所有的一切,据他们所说,是为了让天骄……六根清净?反正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天骄从小就在宗门修炼,在宗门的控制下,对外界的事情知之甚少,甚至,他的心智都被有意识的控制……他们不想让天骄长大。”“就这样,天骄在一个安稳的环境修炼下去,他不需要动脑子,每天只要修炼就可以。”“再然后,你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朱亥忽然停在这里,反问道。魏泱:“?”不是。这不是你在给我讲故事吗,怎么还有提问环节的?:()我是清冷师尊惨死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