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姜啸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冲向亮光。在冲出出口的瞬间,姜啸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空间中央是一座巍峨的祭坛。祭坛通体漆黑,用不知名的石材砌成,上面刻满了龙族符文。祭坛顶端,盘踞着一条巨大的黑龙。黑龙浑身是血,鳞片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腐烂的血肉。它闭着眼,气息微弱,像随时会断气。是小黑。祭坛周围,站着十几道身影。清一色的黑袍,手持勾魂锁链,正是冥府的勾魂使。勾魂使中央,是一个身穿紫袍的老者。老者面容阴鸷,眼窝深陷,手里握着一面黑色的幡旗。幡旗上,绣着一个狰狞的鬼头,鬼头嘴里叼着一颗龙珠。龙珠里隐约能看到一条小龙的虚影,在痛苦挣扎,那是小黑的神魂碎片。“冥府,咒术殿大长老,鬼幡。”老者抬头,看向姜啸,嘴角扯出一个阴森的笑容。“姜啸,你终于来了。”他顿了顿,晃了晃手里的幡旗。“再晚一点,这条小龙的神魂就要被老夫炼化了。”姜啸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胸口伤口的剧痛,神魂被磨碎的痛苦,像两把刀,在同时切割他的身体和灵魂。但他还是强撑着,抬头看向祭坛上的小黑。小黑的状态比想象中更糟。血肉腐烂,神魂破碎,只剩一口气吊着,再拖下去真的就没了。“放了他。”姜啸开口。“放了他?”鬼幡嗤笑一声,“凭什么?”他顿了顿,阴森的目光盯着姜啸。“除非你交出那滴战神精血。”又是战神精血。姜啸抿了抿嘴。“我交。”姜啸咬破中指,一滴金红色的血液映现而出。血液里蕴含着磅礴的战神气息。“精血在这里,放了小黑。”鬼幡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接,但姜啸没给。“先放人。”“你先给血。”“同时。”鬼幡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行。”他抬手对着幡旗轻轻一点。幡旗上的鬼头,张嘴吐出了龙珠。龙珠缓缓飞向小黑,没入它的眉心。小黑身体一震,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睛很浑浊,但总算有了一丝神采。“兄弟……”它开口,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小黑,撑住。”姜啸将玉瓶抛向鬼幡。鬼幡接过精血,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哈哈哈……战神精血,终于到手了!”他狂笑着将精血小心收好,然后抬头看向姜啸,眼神变得冰冷。“小子,血我拿到了,但人我不能放。”他顿了顿,阴森一笑。“府主有令,姜啸和祖龙必须死。”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杀。”十几个勾魂使同时出手,勾魂锁链像毒蛇一样,从四面八方缠向姜啸。锁链上燃烧着幽绿的鬼火,还附着着各种阴毒咒术。姜啸站在原地没动。他抬头看向鬼幡,咧嘴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老东西,你以为我真的会把战神精血给你?”鬼幡一愣。“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姜啸右手抬起,对着虚空轻轻一握。“爆。”“轰……”鬼幡怀里的精血突然炸开。不是爆炸,是湮灭。玉瓶里的那滴战神精血,在炸开的瞬间化作一缕灰蒙蒙的混沌剑气。剑气像毒蛇,瞬间钻进了鬼幡的身体。“啊……”鬼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感觉到那缕剑气在他体内疯狂破坏,撕裂经脉,粉碎内脏,湮灭神魂。“这……这不是战神精血……这是……混沌剑气……”鬼幡嘶声大吼,眼神里满是惊恐。“答对了。”姜啸咧嘴一笑,“可惜没奖。”他早就料到,冥府的人会逼他交出战神精血。抬头看向龙渊方向,血脉里的躁动,已经强烈到无法忍受。像有一只手,在狠狠攥着他的心脏,攥得他喘不过气。“小黑……”姜啸再次迈步冲向龙渊,这一次再无人阻拦。可就在他即将踏入龙渊地界的瞬间。“噗……”一口鲜血猛地喷出。鲜血不是红色,是灰黑色。里面夹杂着细密的咒文,像活物一样在血液里蠕动,冥府咒力终于压制不住了。它侵蚀到了心脏,开始污染姜啸的血液,剧痛像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眼前一黑,他再也撑不住,单膝跪地。九幽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才没彻底倒下。“老男人……你没事吧?”大老黑的声音,在识海响起,带着一丝焦急。“没事。”姜啸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他伸手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枚丹药。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不是疗伤丹,是燃血丹。以燃烧精血为代价,短时间内强行提升战力。副作用极大,轻则修为倒退,重则伤及本源,但他没得选。小黑等不起,他也等不起。“拼了……”姜啸将燃血丹吞下。丹药入腹,瞬间炸开,像一团火在体内疯狂燃烧。精血被点燃,化作磅礴的能量,涌入四肢百骸。干涸的丹田瞬间被填满,混沌真意重新凝聚,甚至比之前更凝实。胸口那道伤,也被这股能量暂时压制,咒力被逼退了一寸。姜啸缓缓站起,眼神重新变得锐利,甚至比之前更锐利,像两把出鞘的刀刺破黑暗。“小黑,等我。”他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在龙渊山脉深处。前方就是祖龙祭坛,祭坛上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隐约能看到,一条巨大的黑龙虚影,在乌云中挣扎咆哮。那是小黑的神魂,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拉扯,要脱离身体。…………龙渊山脉深处,阴得能拧出水来。乌云压得极低,几乎贴着山尖。雷在云层里滚,闷响一声接一声,震得人耳膜发麻。空气里那股子腥甜味儿更浓了,混着泥土和腐烂草木的怪味,吸一口都觉得喉咙发黏。姜啸落地时,脚下软了一下。燃血丹的药劲儿还在烧,像有团火在血管里横冲直撞,逼得他浑身滚烫。可胸口那道伤却冷得刺骨,灰黑色的咒文像活过来的蜈蚣,在皮肉底下缓慢蠕动。每动一下都扯着神经疼。两股劲儿在身体里打架,冰火两重天,滋味儿别提多难受。他拄着九幽剑,喘了口气。抬头往前看。祖龙祭坛就在百丈开外,黑黢黢的巨石垒成,高得吓人。祭坛顶上,乌云最浓的地方,那条黑龙虚影还在挣扎。比刚才更虚了,轮廓都开始模糊,像随时会散掉。是小黑的神魂。姜啸喉咙发紧,攥剑的手又用力几分,指甲掐进剑柄的纹路里。得过去。他抬脚,刚迈出一步。“站住。”声音从侧面传来,不高,但沉得像砸在地上的铁块。姜啸转头。山道拐角处,转出个人来。一身暗青色的龙鳞甲,甲片在阴天里泛着冷硬的光。个头极高,比姜啸还猛半头,肩宽背厚,往那儿一站就像堵墙。手里拎着杆战戟,戟刃雪亮,戟杆上盘着条黑龙雕纹。龙眼嵌着两颗黑曜石,幽幽地反着光。脸是张方脸,棱角分明,眉毛又粗又黑,像两把刷子。眼睛盯着姜啸,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就是冷,冷得扎人。“龙渊禁地,外人止步。”他声音还是那股子沉劲儿。姜啸没动,重瞳扫过去。天仙巅峰,离金仙只差一线。气息浑厚,带着龙族特有的威压,是条硬龙。“我找小黑。”姜啸开口,嗓子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陛下正在闭关,不见客。”龙将语气没变,握着战戟的手却紧了紧,戟刃微微抬起半寸,是个戒备的姿势。“闭关?”姜啸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他抬手指向祭坛顶上那团挣扎的黑龙虚影。“那是闭关?”龙将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脸上肌肉绷了绷,但很快恢复平静。“祭坛异象,乃祖龙血脉觉醒之兆,外人不懂,莫要妄言。”话说得滴水不漏,可姜啸听出来了,这龙将在拖时间。祭坛那边,小黑的哀鸣又弱了一分。不能再耗了。姜啸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让开。”两个字咬得很重。龙将没动,战戟横抬,戟刃指向姜啸。“退,或者死。”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山道两侧,又转出十几道身影。清一色的龙鳞甲,手持长枪战刀,气息都在天仙中期以上。眼神跟龙将一个样,冷,且敌意明显。被围了。姜啸扫了一圈,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龙渊内部果然出了问题,连守门的龙将都成了拦路虎。小黑的情况,比鬼幡说的还要糟。“你叫傲洪?”姜啸忽然开口。龙将眉头一皱。“你认得我?”“听小黑提过。”姜啸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他说龙渊战将里,就数傲洪最轴,认死理,但也是最护犊子的那个。当年他偷溜出去玩儿,被外头的散修围了,是你拎着戟一路杀过去,把他扛回来的。”傲洪握着戟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盯着姜啸,眼神里的冷硬裂开一道缝。“你……真是陛下的兄弟?”:()九幽剑帝